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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北省衡水冀州市西郊,106国道南侧,一家名为河北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风铸造)的企业,不断向外排放废水,整日黑烟滚滚,污染触目惊心。自这家企业成立以来,大齐村、小齐村村民的生存环境急剧恶化。作为春风实业集团旗下的控股企业,该企业不仅在环保领域欠账颇多,而且在环评审批方面也涉嫌违规。尽管国务院早已下达文件,于2011年底前淘汰400立方米以下炼铁高炉,但春风铸造380立方米的炼铁高炉在当地政府的保护下,依然开足马力生产,且没有任何除尘设备。谈及春风铸造的污染问题时,冀州市环保局相关领导一方面百般袒护,另一方面又称该企业的老板为全国人大代表,级别太高,在具体执法过程中存在诸多困难。
冀州是河北衡水下辖的县级市,工业领域以采暖铸造产业的发展远近闻名。从冀州市区到春风铸造的路上,沿途可以看到成片的炼铁小高炉存在。这些业已停产的小高炉是过去冀州大力发展采暖铸造的见证。
春风实业集团是当地最大的名营企业集团,由原冀县暖气片厂改制而成,截止现在,旗下已拥有铸造、电器、新能源、房地产开发、胶辊等众多产业。在春风实业集团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中,一味追求规模化,漠视环保的行为,已为当地的环境蒙上了阴影。尤其是春风铸造,其整日不间断向外排放污水、有色烟尘,令大齐村、小齐村村民深受其害。
2012年3月15日早晨,《中国环境观察》工作人员来到位于冀州市西部的春风铸造。只见厂区周围烟尘缭绕,在北墙和西墙外都有黑色的污水直接排出。春风铸造厂区南侧有两座炼铁高炉,8点左右,其中一个高炉喷出滚滚黑烟,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开。约40分钟之后,浓烈的黑烟再次喷出,随风向西南部的小齐村上空飘去。期间,遮天蔽日的水蒸气,大量的粉尘不断从厂区内涌起,使得整个厂区笼罩在雾霾中。
早在2010年6月,春风铸造就因污染问题被河北省环保厅进行督察,要求限期解决。督察通知指出,春风铸造擅自拆除高炉集成罩,致使炼铁高炉粉尘污染严重;焦炭输送带下料口无防尘设施,下料时易产生粉尘扬散;料场环境较差,浮尘较重。并罚款5万元,如高炉出铁口仍未恢复使用集尘罩,责令其停产治理。
据周围村民反映,春风铸造对外不断排放黑色浓烟,粉尘污染严重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尽管环保厅做过督察,河北电视台也曾曝光过,但该厂依旧我行我素。
春风铸造距大齐村不足500米,距小齐村亦不足1000米,在远远达不到国家规定的卫生防护距离标准的情况下,春风铸造又是如何取得环保手续的呢?
2012年3月15日,《中国环境观察》工作人员在冀州市环保局,副局长陈伟介绍:“春风铸造的两座炼铁高炉为380m3,炼铁原料为铁粉,但不属于冶炼,而是铸造。”既然是以铁粉炼铁,而且厂区内堆有大量铁块,为何不是冶炼?而380m3的炼铁高炉,按国家规定2011年底前应该淘汰,为何春风铸造的高炉依然存在?
2010年,针对各地以炼铸造铁为名,躲避淘汰落后产能的状况,工信部下发了《关于禁止将落后炼铁高炉转为铸造生铁用途的紧急通知》。通知明确指出,在淘汰落后钢铁产能的过程中,一些地方出现了将国家明令淘汰的小高炉以炼铸造铁为名躲避淘汰的情况。要求各地高度重视,采取坚决措施加以制止,严格执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产业政策。尽管如此,春风铸造本该淘汰的炼铁高炉,在地方与国家的博弈中,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当了解春风铸造的环评批复和验收手续时,陈伟副局长称:“环评是省环保厅做的,验收也是,我们这里没有备案。”几分钟之后,陈伟副局长又称:“看了也没那个必要。”
谈及春风铸造的污染问题时,陈伟副局长说:“春风铸造是省控企业,装有在线监测,且对该企业的执法权在省环保局手里,省环保局委托衡水市环保局进行监管。企业太大了,而且老板的级别比较高,是全国人大代表,我们的工作也不好做。”
据悉,2007年12月,总投资1.6亿元的春风铸业公司铸造项目开工剪彩,上马一条新的生产线,而在环保部门相关网站上,并没有与此企业相关的任何环评信息。
与冀州市龙头企业,全国人大代表等闪亮的头衔相比,深受春风铸造污染的普通民众却显得微不足道。据大齐村村民介绍:“自春风铸造成立以来,他们就饱受污染之苦,灰尘落得到处都是,尽管向上反映过,也没看到有任何改善。”
大齐村小学距离春风铸造仅300米左右,对于正在成长发育期的孩子们而言,日益恶劣的环境,呛人的空气,又意味着什么?政府部门从来无人问津。
而小齐村的很多村民都在春风铸造上班,其中一位称:“污染就污染吧,没办法,如果这个企业倒闭了,我们又去哪里工作呢?”在健康与生存之间,无奈只能选择后者。
据知情人介绍,作为冀州市支柱产业的采暖铸造业目前已受到极大挑战,冀州市正处于产业转型升级期。一方面必须关闭一批小的炼铁炉和铸造企业,另一方面必须想方设法保护大企业的生存环境,着重发展采暖铸造、化工、玻璃钢三大产业。而如春风铸造这样的企业,尽管污染严重,但为了保留传统优势产业,对其污染只能默认。
正因为此,环保局行政职能对于大企业而言,没有太大意义,正如陈伟副局长所言:“小企业我们容易管,具有一定的执法权;而像春风铸造这样的大企业,老总又是全国人大代表,行使职能时则会遇到很多问题。”
在如今的冀州市,环保局对一些龙头企业来说,完全是服务经济大局,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的政府职能部门。春风铸造被指违法生产并持续排污行为,环保碍于监管,使周边村民的生存环境不断恶化。而几乎就在同时,该企业集团董事长曹宝华在出席“全国两会”上,提到要高度关注生态建设问题,并为了衡水湖的发展,已搬迁了自己8个企业。在这样一位“环保卫士”的领导下,春风铸造又何以让周边群众饱受污染之苦呢?对此,本刊将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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